最近是回顧期。開始把就硬碟裡面一堆亂七八糟的音樂挖出來聽,然後赫然發現雖然過去覺得清楚,但事實上那種聽到音樂時的感受是無法在記憶中複製的。而且它們就像是嗅覺經驗,當別人問你,「下雨是什麼味道?」的時候,你想了半天卻還是只能說「下雨的味道」一樣無法形容,我甚至無法想起上一次聽到他們的感受,但這些樂句節拍與音高又確實的在每一個聆聽的瞬間帶來熟悉感。
然後在某一個層次上,我似乎開始藉著某個契機試圖回到對一些東西有感覺的時代。兩星期前被老同學邀去看了日本歌舞伎的講座。說起來是非常「豐富」的傳統藝術,不只有一個小型的樂團、有華美的衣著與道具,演變至今也配合著光線演出,和過去以為日本傳統藝術非常「意向」的形式大相庭逕。接著跟朋友去看了皮克斯在北美館的展覽,還一時手滑買了溫哥華室內合唱團的票。接下來希望在科博館年度特展結束之前可以去玩一次、想要看河瀨直美的片(啊我忘了影展快到了是嘛?)。雖然這麼說感覺很糟糕,但是「如果真的對什麼都沒感覺的話,我的靈魂會攔腰折斷啊~XDDD」而且說實在的,我最近無聊到有些想念那個對其他事情有感覺的自己。
睡眠的品質有待改善。前幾天在自家床上夢見蒟篛人,軟綿綿半透明的東西幻化成人影壓在我身上,恐懼襲來腎上腺素飆升,然後全身僵硬的在凌晨五點驚醒。「蒟篛鬼壓床」感覺上就好像被史萊姆打敗一樣,怎麼說都是不太愉快但是偏偏莫名有笑點的事情。其實多少被先前的一些事情所壓迫著。日前拒絕了一個工作地方的同事,雖然這件事已經好好的講開了,但顯然其中微妙的互動變化並不是妥善處理就能夠得到控制的。開始害怕對方持續的關心,並且開始討厭被注意;而在我的夢裡那人很生氣、很可怕,因為我不能夠依照他想要的那樣喜歡他。現實中的對方怎麼想我並不頂在意,但是我在意自己害怕對方的心情,可怕的不是被人喜歡,而是對方因為你的拒絕把愛變成恨。
「我們都只是對方人生的片段」只有我們自己能夠擁有跟自己相關的完整影片記錄。而這句話看起來就像一首歌的歌名一樣。我們接收到別人來的訊號,以為那就是全部,然後這一切在自己的舞台上掀起軒然大波、大演特演,殊不知在別人的舞台上正演著截然不同的戲、截然不同的劇本、導演、而我們,可能只是那一瞬間出來跑龍套的角色。所以反過來說,當我被莫名其妙的問了「要不要在一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也只是覺得,也許你根本還搞不清楚這一切,搞不清楚你看到的我是什麼,搞不清楚在我的舞台上,你又是什麼。但我的戲又確實因為你的進入而被中斷,這讓我的導演乃至演員都很不滿。他們紛紛碎唸著不同的抱怨、走回先前的位置試圖喚回中斷之前的感覺,而我則疲於應付一個人在「刻意」很久之後表現出真實態度所帶來的、自己或對方的改變。
這個地方的生活很普通。很普通的忙碌很普通的無聊也很普通的不安全。在某一天晚上的對話裡面我跟母親聊到自己對研究所時代的想法。在離開那個地方一段時間之後,會發現過去一直在身邊的朋友其實超乎尋常的「安全」。他們不一定待你比其他人好、不一定照顧你比其他人多,但是他們很清楚,尤其是他們自己。而我為此感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