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pr 27 Wed 2011 12:52
  • 日記

毫無邏輯的自言自語,請無視。

最近偶然的有一種「不認識自己」的感覺。在某些時刻,感到悲傷而胸悶、感到害怕而僵硬的時候,那個感受的人彷彿不是自己。在某些時刻,當腦中計畫著接下來就會這樣、接下來要做那個的時候,那個想像中「將要發生、變成」的人,彷彿不是自己。在某個時刻,當看著對方的臉,感覺各種思緒像河水一樣的流過身邊的時候,那些思緒也彷彿不是自己。我覺得很困惑,覺得自己的一部分失去了根,但是又對於沒有感覺過的東西很好奇,想要多了解一點。我想這種感覺必定是受到了這一段時間以來吸收的概念的影響,但是了解這些事情對於感受到這個部分似乎又沒有直接的幫助。頭腦上的了解似乎沒有辦法造成這種分離的感受,但是分離的感受又似乎確實能夠因為頭腦的了解,在嘗試抑制自己去做任何事情以逃離的條件下,才能夠被感覺到。非常非常微小的、模糊的、無法判斷、也無法複製的,一種自己原來不是自己的感覺。

但是撇開這些不談,有些事情確實想要重新被整理。就像每過一陣子房間就會需要大整頓一樣,當事情漸漸走樣、開始在原本的東西上面附加一些沒有意義的裝飾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很多垃圾堆疊在胸口的感覺。這些東西是真正有重量的,當堆疊過多的時候,就會壓彎你的背脊、讓你的心跳變得沈重。雖然在過去這麼習於背負,但是一旦曾經看見過,就無法退回無眀。當自己的一怒一喜開始建築在某些外在的事物上的時候,那個心情不斷被牽扯的過程似乎就是一種依賴的的警訊。

可是這好困難,他說。就算知道了我要怎麼收回來才好?我就是想要這個,我就是想要那個,尤其是當他突然從我的「幻想清單」裡蹦到現實來,變成有可能可以得到的東西的時候,我又怎麼能不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是因為你再一次相信了「如果我得到它,我才會快樂」的幻覺。想一想,當他一直在你的幻想清單裡的時候,你就不曾快樂過嗎?

當你為了對方的態度而擔心害怕的時候,想一想,如果這一切都即將要消失,在你面對死亡的時候,你真的在意他喜不喜歡你?愛不愛你嗎?

......

我再回去想一想好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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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記錄曼陀羅課的人。感謝文字與語言,他們是人類思考的藝術。

最近去上了曼陀羅課,接受到來自很多人的祝福,我不得不一再的感謝和祝福他們,尤其是當某些瞬間,他們都好像是我內在某些部分的反射、如此貼近我、甚至擊中我的時候。我在他們的愉悅當中了解自己的接受、在他們的沈重之中看見自己的抗拒。但是在一次次的溝通之中,即便如此喜愛文字的我,也不禁有種感傷,當語言的精準也無法瞄準經驗,當訊息的傳遞也終究要被重複「加密-解碼」時,語言好像即將是一種被陳列在博物館櫥窗當中的古董,偉大、美麗、令人懷念、但是似乎無法適用。也因為這樣,這勢必是一篇起自於一種叫做曼陀羅課的事件,但引發的卻全然與事件無關、甚至可以說從頭到尾只跟我自己有關係的,一篇語焉不詳的文章。

最近遇到一些朋友,一些認識了很久卻其實一直不那麼熟稔的朋友,意外的就近來接觸的一些事情摸個邊的談談。當我認識最久、少數可以稱得上是「神交」的某個朋友在信裡提到電影Inception的概念的時候,我卻驚訝於自己突然覺得無力了。那個類似某種天性,習於向人傳遞自己獲取的訊息的部份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垂頭喪氣的消失了。這導致了我破天荒的(或者因為忙著跑實驗)把信一拖再拖,卻一點也不知道該從何回起。

對不起,親愛的朋友,但是那一瞬間,我腦子裡只出現兩隻分別住在同一條河兩側的猴子,努力的告訴對方自己樹下的河水有多好喝。我們某種程度的都不了解對方、也某種程度的都認為對方不了解自己,但是我們確實正喝著同一條河流的水,無所謂高下、無所謂深淺。這是為什麼我想要終止這個話題,因為在我能夠變得更清晰之前,這都會是一個奇妙但是永遠無法切中核心的對話。I apologize for this funny thing, since it's I who started it. 我同時也為自己的驕傲與從中衍生出來的無謂正義感道歉,我想它是這個可笑話題開始的原因之一。

而即便走筆至此,我仍然感到以上的一切文字本身的荒謬性,我原本預計寫一篇不知目的為何的文章,然後他變成一篇讓我遺棄語言及文字遊戲的宣言,不論我描述什麼,它都有可能在不經意的時候變成自誇、自憐、兩者都是、或兩者皆否。但是有基於之後不論是申請面試或者寫計畫討錢,我都得某種程度的使用這個把戲,我祈禱自己能夠自由自在而適度的表達自己,好好使用這個人類智性發展的成果而不被控制,是說我最近堵塞和爆衝的次數好像有點偏離平均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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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16 Wed 2011 13:15
  • 印記

手腕上一直有一個玉鐲子,是祖母留下來,由母親為我帶上的。所以雖然從母親那裏來,對我來說卻是代表著某種祖母的東西。

對祖母的記憶有點零散,除了小時候總是把我們幾個小鬼抓去用熱水洗的熱呼呼、亮晶晶之外,大概就是逼我們去睡午覺的時候,他卻一個人在客廳看「玫瑰人生」的片段。長大之後明顯的感覺到父母跟祖母之間有些疏離,所以一直到祖母的阿茲海默症出現之前,關係都是非常淡薄的。所以我對祖母的記憶,有一部分來自父母的轉述。對於父母而言,祖母是一個不斷的對所愛的人付出、渴求、而終究被拋棄的人。這個女人的愛情使代表著一種不健全、而且終究失敗的模式。

在我第一次的親密關係以對方出軌為結局的時候,我的母親憂愁的對我說:我好擔心你會變得跟你奶奶一樣。從此以後,他成為我的魔咒。

聽起來或許很荒謬,但是當我說出「我終其一生,在親密關係中只是尋求不要被甩」的時候,那個擔憂是如此真實。我一面愛著,一面傷害自己。愛著別人並且為別人付出的同時,深信自己就會變成愛的奴隸、卑下而低賤,所以我一面愛著別人,一面恨著自己,然後,就逐漸連自己對別人的愛都開始有著不信任。而別人的愛在我的眼中,則成為美麗的毒藥,美麗但不真誠。「愛情都是現實的,無法根著於你,當他有一天找到更想要的人、當你有一天不符合他想要的樣子,他就會離你而去」。這是一個幻覺,但同時也是一個真實。他的真實在於愛確實有可能會消逝,而他的幻象則在於,當愛你的人真的來到你面前時,你會因此而恐懼讓愛真正的進入你。

我逐漸理解到這是一個來自家族的印記。祖母的愛情模式過於傾斜,造成家族中其他人的陰影,想要被愛而無法獲得的陰影讓他們用一種不平衡的態度看待這個女人和愛情關係,並且將這樣的價值觀傳播到子女身上。母親是一個堅強的人,但同時也是一個充滿恐懼的人。在他年幼時家族中複雜的婚姻關係讓他不再信任男性,「男性都是花心的、浮誇的、被美色所引誘的(就像我的父親一樣)」這是我從母親身上獲得的訊息。基於恐懼與憤怒,她選擇了一個愛她比較多、甚至在她的觀念中過於怯懦、無法有所作為的男人作為伴侶,以保障自己不需要面對這些事情。

在這些事情逐漸被揭露出來的時候,每當我試圖聲明「沒有人愛我」時,都會感覺到這些覆蓋其上的信念像是一個沈重的蓋子,蓋住了底下的真相。它同時製造了一個邊界,就像過去人類所相信的「平板地球」的邊陲,即將落下而下面儘是虛無的感受。而我逐漸了解到「這不是真的」。每次當我去踩踏那個信念的蓋子,它發出的空洞的聲音讓我知道那底下還有別的世界,一個當別人愛我的時候,愛可以不伴隨著恐懼流進來的世界,一個當我走到邊陲的時候,就會看到愛的路仍然繼續延續下去的地方。

我不會砸毀我的手鐲、也不會責備我的母親、祖母、或任何人。我只是想要丟棄這個印記,讓來自家族的哀傷可以結束。我既不是我母親、也不是我的祖母,我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超越恐懼愛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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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陀羅課上被火車輾過(笑)。

我感謝在那裡的所有人,曾經被我可怕的情緒所震動而幾乎落淚的人、願意擁抱我的人、讓我感到微妙的熟悉的人(那個交錯的視線讓我不禁想:等等是有同步率嗎?)。言語很難到達,但是我知道那裏有一種氣味,催促我原諒自己。坦白說我被勒得很緊,如果不打開自己不行,如果不原諒自己不行,不變成一個怎樣怎樣的狀態,那我就不行。然後我的內在某些東西被鬆動,像是出了閘的洪水,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就像澳洲的洪患一樣,我幾乎泡在水裡,三天兩頭都因為前一天裡莫名的哭泣而帶著紅腫的眼睛上班。

然後我開啟一個循環,哭泣、試圖靜心、快樂、哭泣...基本上沒有什麼成功,一直就是這樣,尤其當情人節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一度很短暫的整個被捲到裡面去,非常熟悉的不安焦慮恐懼和我可憐的戲劇化又紛紛回來了。「不要拋棄我。」它說,而我仍然在那個哭泣跟靜心之中擺盪。我感覺不到前進,感覺不到問題解決、感覺不到情緒被宣洩、感覺依舊離他很遙遠,那個為了愛戀的人而做的一切的厭惡感很深,深到我覺得為了愛情留下、為了愛情學靜心、為了愛情去上課的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卑賤、最低下的人。

睡覺之前絕望的做了七次的祈禱。親吻著地板的感覺喚起我對愛的記憶,我想起我這樣親吻著每一個我所愛的人,我想起每一次被丟棄的時候內心殘留的已經失去溫度的記憶。「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淚流滿面的親吻著房間地上的巧拼,有如它就是我每一段逝去的愛情。然後我深沈的睡著,沈入一個沒有夢的地方,把自己也拋到黑暗裡面去。

清晨很冷。依舊心神不寧的起床、神智不清的刷牙洗臉換衣服,今天唯一的行程是去台北跑實驗,而我放棄掙扎。我在內心對著他說話:放棄我吧。我終究無法是你的盟友,我永遠無法像你那樣進步、像你那樣無牽無掛,我只是一個凡人而已,為了博士學位委屈自己、為了生活東奔西忙、為了不要被所愛的人放棄而假裝自己可以追的上你。但我不是。或許我仍然會繼續我的內在之旅,但是或許我終究只能一個人搭乘區間車,自強號的火車票還是送你好了。

旅行繼續很好,不需要追趕別人的一個人的旅行或許更棒。我在寒風中走著,一面還在內心編織的一些「我最近在處理一些情緒問題但不會影響工作」之類的向看到我的眼睛的同事解釋的話。然後我偶然看見路旁盛開的櫻花樹。小朵的山櫻花不如粉色的吉野櫻來的繁盛,但是在清冷的早晨用一種充滿生命力的姿態迎接著我,它在跟我講話,我知道,而我落下淚來。「也許有一天,我的內在也可以像這樣,開出花來。」在走進辦公室前的十分鐘的路上,我感覺每一種東西與我對話,路旁的樹木、草地、乾涸的池塘裡漫步的小白鷺鷥,我很久很久都沒有感受到他們,而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愛我的,都在跟我說,沒關係,就變成你自己,就這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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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支影片不禁在想,所以螞蟻有個體意識嘛?或者螞蟻就如同今日から魔王裡面的骷髏人一樣,大家共享一個群體意識?所以也許,那個意識的核心甚至不是來自女王蟻,而是一種漂浮在整個生命之間的共通意識。女王蟻如果消失了,他們是不是會再創造出一個女王蟻好提供生命的延續?如果生命其實共享意識的話,那麼其實任何一支螞蟻都沒有害怕死亡、貧窮、或者失落的問題,因為任何一個個體都僅是意識的一部分而已。


那人類呢?或許確實沒有什麼人是不可取代的。統治者死了、下台了,我們會生出新的統治者,就連「無可取代」的音樂家,如果世界上從來沒有披頭四,我們還是會選擇其他的東西來迷戀、並且為他冠上「無可取代」的標籤。或許,就連我們所愛、所恨的人,也僅是我們內在需求的投射。生活及各個挑戰是為了滿足變化的需求而生出來的遊戲,成功與失敗的僅僅是遊戲的關卡,所得與所失則是計分版上的得失分數。

這聽起來似乎是很可怕的虛無言論,好像要把一切都導向無意義。但其實並非如此。我們知道遊戲是虛構的,但是仍然可以沉迷其中並且感到快樂,唯一和生活不同之處在於,當我們離開遊戲時,我們就不會再被計分版上的分數所左右而產生各種恐懼不安,因為知道那無法傷害自己。但我們緊緊盯著人生的計分版,如履薄冰的害怕自己「搞砸了一切」。這個「一切」就真的是「一切」嘛?We need a question mark here.就有如某句不知從哪聽來的話,人生就有如把電視綁在你臉上,讓你在看電視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真的在恐怖片的場景裡躲避變態的追殺。

而且你還完全忘記你有遙控器,Shit.

那如果「這一切」並不是一切的話,真正的「一切」又在哪裡?我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我們生活在這裡,對於踏出「這一切」的認知,就僅有死亡。死了之後在哪裡?死,是不是一種「虛無」?就好像在哥倫布環繞世界之前,人類以為地球是水平的,到了世界的邊緣就會落入虛無當中。然而事實上,虛無僅是被創造用來代表那些我們無法理解的事物,因為看不到、摸不到、無法理解,所以我們給他一個黑暗的顏色,叫做虛無。那是我們主觀上的盲目,卻不表示那事物本身的不存在。

然而關於「這一切」以外的事情,我是無法給予答案的。雖然各種宗教試圖給予一個答案,從天堂地獄輪迴涅槃到回歸意識之中,希望用各種可能的方式向你描述「這一切」以外的事情,但是身為人類的我,使用著人類的頭腦產生出人類語言的我,基本上無法告訴你虛無中的是什麼。在他還是虛無的時候,那就是你無法理解的事情,而一旦當你理解了,當你內在黑暗不可見之處被照亮了,虛無也就隨之消失。當你真正體會到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的時候,甚至或許會覺得他就跟你可以理解的「這一切」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無論是虛無或者死亡,都只是無法理解的事情,卻不是什麼令人害怕的事情。除此之外,不論是哪一種定論、哪一種揣測,都沒有其必要,所謂「起心動念」這句話之所以顯得沈重,是因為他真正的意義在於,你開啟了新的遊戲關卡、轉動了業力的轉輪。而那裏只有你創造的世界,並沒有真正照亮所不知處的真相。

 

後記:我的前額葉表示,這篇文章的後半段不是他生出來的,他只是負責排版跟校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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