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種混雜著巨大的慚愧、感動和失落的情緒之中接受了主席口委通過考試的告知。
口試告一段落。在口委們的仁慈之下,只要能把資料修正就能夠畢業了。坦白說,被轟的很慘。實驗程序、材料篩選、資料處理、書寫方式...我心虛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自己的老闆對於ERP技術幾乎沒有概念,再加上我很被動的個性,口試時被指出來的問題,基本到讓我想要鑽到地洞裡去的程度。
可是我很感動,或者說,很開心。那種感覺就像五月在芝加哥,Poster前手足無措的自己,被那位不知名的老師輕輕的拍肩並說了「Good girl」時,心裡的感動。我挑了繞遠路的作法搭公車回家,在車上哭了好久。原來有人懂、有人在乎、有人願意指導我的論文。有人能夠告訴我,這樣的data可以用別的方法試著處理,有人會跟我說,研究本來就不會完美,處理正確之後如果data就是這樣,那就忠於自己的發現吧。
這讓我興起一種「立刻去試試看」的衝動。「會發生什麼事呢?能夠發現到什麼呢?」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數據有價值的興奮情緒,連同好奇心不停的冒出來。雖然在連續一個小時的砲轟之下全身僵硬,卻有一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能夠請他們來當口委真是太好了,我想著,能夠重新提醒我研究的樂趣,讓我對自己研究的堅持不再只是「至少不要被退學」。雖然他們都很年輕,在世界的學術界也只是small man,但身為一個教育者,他們能夠給予我的卻不輸給那些距離遙遠的Mr. Big.
所以我想要成為一個好的samll man,因為我喜歡研究。我愛死了在燈下想到點子振筆疾書的快感,總是被犀利兇狠的論點和完美控制的實驗所征服,覺得一來一往的熱烈討論像是集體嗑藥。所以即便在這個領域裡有永遠無法超越的大頭,就算得在某個小小的學校裡做我的研究到退休,但是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研究者。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對探索充滿熱情、認真且忠誠的直視著真相的研究者,一個即便面對大頭也不會自形慚愧、對自己的研究視若子女並且感到驕傲的small man.